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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家杂感

发布日期:2017-11-07  来源:   王晏盟

别过烟雨江南,我踏上了回家的路途。十一又逢中秋,总能牵动旅人更多的忧思。我就这样带着对家中亲人、异国好友、故地景色的怀想,漫漫北上。

远处高低错落的灰色楼宇和粉墙黛瓦的村落飞速地向后移动,融进了窗外的雨珠中,夕阳也渐渐沉没在西山后方。我仿佛在时间、空间的漩涡中穿梭。近晚八点,我才到达,城市已经点亮万家灯火,夜色温柔。我突然想起高三的每天,也是这样踏着月色回家,而今前途依然茫茫,我却不再急着寻找所谓的“答案”。

翌日清晨我去了陶然亭公园。我曾一度对北京的公园有偏见,像颐和园与北海,作为御园皇权味太浓,不似苏州拙政园,扬州个园、何园有家国情怀和栋梁辈出的加分项在。我最喜爱的是《东京梦华录》中描述的宋国都汴梁城里的公园。陶然亭公园节日期间是对市民免费开放的,充满人间烟火,与民同乐的思想深入人心。不过陶然亭是很美的,也很恬静陶然,就如它名字的由来“更待菊黄家酿熟,与君一醉一陶然”一般。但它也有负盛名,来京的游客特意来此游玩的极少,大多是家住附近的老人与小孩来此闲逛。门口就有老爷爷领着小孩用蘸水的毛笔在地上写字,再往里走随处可见跳舞的人群和拉二胡、吹笛的民间雅士。旁边草坪零星见一些餐布,那是家长带着孩子在湖边野餐赏景。走着走着,一阵风吹过,我不禁打了个寒颤。是的,秋天了。

秋与陶然亭最相配,能体现这一点的,除了白居易的诗,还有郁达夫在《故都的秋》中提到的“陶然亭的芦花”,以及园中石碑上刻的诗“城南烟树郁苍苍,难得新秋又早凉”。我找到了湖边的芦花,它们茂盛地拥簇着,在秋风中摇曳,不知与郁达夫当年记忆中的有几分相似。而他对北方秋的体悟“来得清,来得静,来得悲凉”有时代色彩,我如今能领悟到几分呢?北京是,中国也是,这片土地,发生过许多故事,也经历了许多悲欢离合。它曾经繁华鼎盛,也曾经满目疮痍。

再日是中秋,与分散各地的好友重聚,共诉开学一月见闻。欢声笑语又响在耳畔,仿佛回到了昔日在校时光。同逛大栅栏,北京坊中有设计展,我惊讶于人们天马行空的思维和别具一格的匠心。然后便是扫了共享单车,在胡同和街巷里闲逛了。这里才看见了游人如织的景象,他们行色匆匆,我想,没有人属于这里,这里也不属于任何人,所有人都是过客,来了又去。当年附近那些四合院居民,都被拆迁办安置到别的地方去了,只剩这一批拆迁中的幸运儿,低矮又灰蒙蒙的一片院落散在城市嶙峋的高楼中,成了老北京最后的落脚处。

岁岁年年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但是,每个来到这里的人,都有属于自己的记忆,就像《赤壁赋》所言一般:“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”。我们听到的声音,看到的景色,经历到的事情,就是自己的了。老一辈人带着他们的老北京不可避免地逝去了,光怪陆离的北京新城告诉着世人:不必伤感。

夕阳余晖倾泻在肩上,我和朋友们分别了。再几日,我就要南下,继续我的求学生涯。不禁感慨:旧山河平平常常,盛衰荣辱不过梦一场。惟愿亲朋都无恙,家国永安康。

阅读( (编辑:王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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